在巴西，学校停课这件事并不容易，因为全国有1亿人口月收入在100美元以下，这些家庭的孩子大多上的是免费的公立学校，而学校提供的午餐是学生们一天最主要的一餐，停课就意味着没有了午餐。

为此，巴西各州也想出了各种办法。里约州的公立学校每天上午11点到下午1点照常开门，让学生可以去吃午饭；伯南布哥州公立学校孩子的家长每周可以去孩子学校领取一次食品

本周，对巴西人来说是不寻常的一周。周末过后本应上班上学，但却被一场疫情打乱了节奏，从3月16日起，圣保罗、里约以及其他一些州都宣布停课，企业也建议尽量在家办公，特别是60岁以上的老人建议不出门。

 

里约热内卢是著名的旅游城市，绵长的海滩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夏日里本地人也都在这里享受海风的凉爽。

上周日（3月15日）的里约热内卢海滩。赵炎摄

但16日一早，社交媒体上就有人发消防部门和警方车辆沿着海滩巡逻的视频，这些巡逻车用高音喇叭呼吁市民不要聚集，这是里约州政府防止疫情扩散的措施之一。

3月16日一早，在海滩上巡逻的消防车。里约州消防局供图

 

里约州政府16日成立了危机内阁，专门应对新冠肺炎疫情，除目前已开始实行的学校停课、剧院电影院关门等措施外，州长维泽尔表示考虑宣布紧急状态，下一步的措施可能包括露天酒吧餐厅座位减至目前数目的三分之一，健身房关门，大型商场只保证美食广场营业等。

巴西企业前台预防新冠病毒宣传广告 。赵焱摄

 

在巴西疫情最严重的圣保罗州，防疫措施也在逐步展开。周一早高峰主干道的平均车速可达到86公里/小时，而平时只有49公里/小时，原因也是学校停课，很多公司在家上班。同样，博物馆、电影院也都关门了，原本计划中的圣保罗时装周、音乐节都被取消。

 

在巴西，学校停课这件事并不容易，因为全国有1亿人口月收入在100美元以下，这些家庭的孩子大多上的是免费的公立学校，而学校提供的午餐是学生们一天最主要的一餐，停课就意味着没有了午餐。

为此，巴西各州也想出了各种办法。里约州的公立学校每天上午11点到下午1点照常开门，让学生可以去吃午饭；伯南布哥州公立学校孩子的家长每周可以去孩子学校领取一次食品。

 

巴西人最热爱的足球也受到了影响，上周末的比赛很多都是空场举行。而巴西足协宣布，从本周起，全国性比赛都取消，何时恢复待定。

 

巴西首例确诊病例是在2月26日宣布的，当时正值狂欢节的尾声，人们还沉浸在狂欢中，政府也比较有信心，认为病毒应该怕热，巴西总体人口又比较年轻，疫情应该不会蔓延。

3月15日，巴西当地支持总统大游行 。当地媒体图片

普通老百姓更是觉得，巴西今年流行的麻疹、登革热都造成了不少死亡，东北部地区警察罢工出现的治安乱象，两周内造成100多人非正常死亡，这些都比新冠肺炎严重得多。

 

直到上周六，当时巴西确诊人数已经破百，记者去海滩跑步时看到的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不少家庭在海边烤肉聚会，冲浪、沙排、沙滩足球和晒太阳的人都怡然自得。

3月14日，里约热内卢海滩 。赵焱摄

上周日更是全国范围内有支持总统的大游行，甚至本应在家隔离的总统本人也出来看望游行人群，并与他们握手、自拍合影。总统前一周出访美国，回来后访美团队中已有10余人确诊。

3月15日，巴西总统出席游行活动并与民众自拍 。巴西总统个人社媒账号视频直播截图

 

说实话，面对巴西民众的淡然，记者心里是有些恐惧的。

 

而转眼到了本周，大家真的紧张起来了。现在巴西的药店里几乎买不到免洗酒精洗手液，偶尔能见到卖的，价格也从原来的10雷亚尔左右涨到50雷亚尔（1雷亚尔约合1.6元人民币）。之前不相信疫情严重的巴西朋友开始给我转发医生呼吁重视疫情的视频，这些多少让记者稍感欣慰。

 

只是在戴口罩这件事上，巴西依然坚持按照世卫组织要求，仅有症状人群和与确诊者有过接触者需要戴，健康人不用戴，要把口罩留给患者和医护人员。记者理解，这首先是西方人文化上的不认同，他们不把戴口罩当作防护措施，而认为只有生病的人才需要戴；其次，这里也没那么多口罩，如果人人都戴，医护人员确实不够用。

 

3月16日，巴西卫生部宣布的数字显示，全国确诊病例为234例，疑似病例2064例。17日，巴西累计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升至290例，较前一日增加56例，疑似病例8819例，较前一日增加6700余例。在圣保罗州和里约州出现社区传播，首都巴西利亚和里约各有一名重症患者。可见，巴西人开始正视危机是因为严峻的现实。

3月17日，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亚中央车站，一名乘客戴口罩出行。新华社发（卢西奥·塔沃拉摄）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巴西要补的“牢”还有很多。首先是巴西公立医疗体系没有足够的重症病房。巴西的私立医院则普遍设备先进，但价格高昂。开始时，主要确诊病例都是输入型病例，因此感染者都是有经济条件到国外旅游的人，自然也是到私立医院就医；但出现本地传播后，贫困人群也有感染的可能性，那么公立医院的设施就捉襟见肘。

 

以里约州为例，目前能够接诊重症的病床很少，政府承诺到本月底增加300张重症床位，两个月内增加600张。不知在与疫情的赛跑中能否获胜，这也是州政府不断呼吁大家一定要采取措施避免病毒传播的原因。

 

经济方面，巴西圣保罗股市上周发生4次熔断，周四一天就熔断2次，本周一开盘又发生熔断。大企业股值下跌，巴西本地货币雷亚尔迅速贬值，16日收盘1美元兑5雷亚尔，是历史最高值。

 

虽然巴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布旅行禁令，但国际航班已经减少了50%，国内航班减少了30%，咖啡馆、餐厅、酒店等餐饮旅游相关行业将受到重创。

 

为此，巴西经济部长16日晚宣布了一系列措施，为国内经济注资1473亿雷亚尔，避免失业率上升，其中834亿用来帮助贫困和年迈人群。

 

巴西总统16日晚间即宣布成立危机委员会以协调和监督全国抗疫行动。始终与总统在批准法案方面有分歧的议长也表示，关于抗疫方面的资金，议会将优先批准。

巴西总算是行动起来了。

 

记者也要去再采购一些食品了，做好长期宅家的准备。好在现在巴西大部分超市还没有出现抢购到空的情况，人们只是开始购买比平时多一些的食品，购物车里也装了更多肥皂、消毒液、纸巾等清洁用品。当然，记者出门会戴口罩。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微信公号

作者：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赵焱、陈威华